牡丹在传统插花中的应用
2006/9/30 来源:中国花卉园艺杂志

 牡丹作为中国的花王,曾被广泛地应用于宫廷插花、佛事插花与民间插花中。

  宫廷插花
  宫廷插花,自汉代开始盛于唐代。牡丹因其气韵华贵,花型丰满,色彩丰富,具有极强的装饰性,到唐代已成了宫廷插花的重要花材,被广泛应用于宫廷插花。
  由于牡丹体现了盛唐之风,特别受到推崇,被尊为国花。宫中举行牡丹插花盛会,有严格的程序和豪华的排场。正如罗虬在我国最早的插花专著《花九锡》中说:“重顶幄(障风)、金错刀(剪截)、甘泉(漫)、玉缸(贮)、雕文台座 (安置)、画图、翻曲、美醑(欣赏)、新诗(咏)。”将牡丹宫廷插花的九个程序,名曰“九锡”,视为至高无上,不容擅动的庄严仪式,就像帝王赐给有大功或有权势的诸侯大臣的九件器物一样。对插花放置的场所、剪截工具、供养的水质、几架以及挂画都有严格的规定,并作画、咏诗、赋歌、谱曲,再饮以香醇的美酒方能尽兴,进行视觉、听觉、嗅觉等多层次的艺术欣赏。 
  宋代宫廷插花则又有所不同。周密在《武林旧事》卷二中,详记南宋宫中插花之盛:“……至于钟美堂赏大花(牡丹)为极盛。堂内左右各列三层雕花彩栏,护以彩色牡丹画衣,间列碾玉、水晶、金壶及大食玻璃、宫窑等瓶,各簪奇品,如姚魏、御衣黄、照殿红之类几千朵,别以银箔间贴大斛,分种数千窠,分列四面。至于梁栋窗户间,亦以湘筒贮花,鳞次簇插、何翅万朵。”卷七又记皇帝与太上皇、太后游乐聚景园、饮酒观歌舞后,“遂至锦壁堂大花(牡丹)。三面漫坡,牡丹约千余丛,各有牙牌金字,上张大样碧油绢幕;又别剪好色样一千朵,安顿花架,并水晶、玻璃、天青、汝窑、金瓶;约高二尺,径二尺三寸,独插照殿红十五枝。”另《西湖志余》载有淳熙六年太上圣寿时插花情形:“采(牡丹)数千朵,插水晶玻璃、天青、汝窑、铜瓶中。”“又独设沉香桌、列白玉碾花商尊,高三尺,径一尺三寸,上插照殿红十五枝。”规模极其宏大。
  宫廷插花对花材之搭配十分考究,花材搭配,常以花材品格高下以定取舍。罗虬认为与牡丹相配的花材,“须兰、蕙、梅、莲辈乃可披襟”;“若芙蓉、踯躅、望仙、山木、野草,直唯阿耳”,根本不适合做配材。宋代插花受当时伦理观影响,尊儒家理学法则,将一件插花作品寓为一个社会秩序,丘  《牡丹荣辱志》记载最为精辟完整。配材方法分直系配材方法与旁系配材方法。
  直系配材法:王——姚黄,妃——魏红,九嫔——牛黄、细叶寿安、九蕊真珠、鹤翎红、  红、潜溪绯、添色红、莲叶九蕊,世妇——鹿叶寿安、甘草黄、一捻红、例晕檀心、丹州红、一百五、鹿胎、鞍子红、多叶红、献来红,御妻——玉版白、多叶紫、叶底紫、左紫、添色紫、红莲紫萼、延州红、骆驼红、紫莲萼、苏州花、常州花、润州花、金陆花、钱塘花、越州花、青州花、密州花、和州花。
  旁系配材法:依师傅、彤史、命妇、嬖  、近属、蔬属、戚里、外屏、宫闱、从脞等十种亲友关系,择取140种杂花异草,按品第高低作外部之安排。
  如,绘番莲双耳龙泉瓶,下身护以剔犀瓶架,其上插双色牡丹分别代表王与后,另配绯桃及酴  ,分别象征师傅及近属,花与器高之比例为八比五,枝条清明,构成宋代理念花之完美世界。
明代,屠本  《瓶史月表》中,仿宋代丘  的观念而加以简化,分花盟主(主枝)、花客卿(客枝)、花使令(使枝),将牡丹列为三月花盟主,花客卿为川鹃、梨、木香、紫荆,花使令为木笔、蔷薇丁香等。袁宏道的《瓶史》中也有关于牡丹配花的原则。
  总之,宫廷插花的艺术风格特点为高贵华美、丰满艳丽,规格盛大,富丽堂皇。使用花材名贵,花器精美,配件珍贵。
  宫廷插花以讲究排场、色彩华丽、装饰味浓厚为特色,插花作品体形丰满硕大、枝叶茂盛。在插作时有严格的程序,从选用花材、容器、配件、陈设的环境等都有严格的规定,充分显示出皇家豪门的权势、富有与威严。

  佛事插花
  佛事供花源于给佛供养的花卉,是随着印度佛教一同传入我国的。起初,佛事插花多用莲花,但随着佛教的中国化与世俗化,自唐代始,牡丹也逐渐应用于佛事插花中,且形成两种不同的风格。
  一种是用于佛教仪式与佛前供奉(几案中间设香炉、香炉两旁各对称放置香花与烛台,称为五供)的花。为了体现佛教的庄严与光明,所用之花多选用大朵艳丽之花,花器亦较华美、醒目,花枝多严谨对称。这在历代佛教绘画中均可看到。如唐代《陀罗尼经咒绢画》中绘菩萨像及礼拜之人以及成对摆放的宝瓶,瓶上系丝带,瓶中插满盛开的花。故宫博物馆内保存的元代山西稷山县兴化寺内一壁画《七佛说法图》中,绘庄严说法情景:七位佛前,便设皿花,皿中盛大朵牡丹,下承莲座,佛边有珊瑚枝、灵芝等宝物。四川省博物馆藏有宋代《柳枝观音图》,绘美丽的观音闲坐,手执柳枝,旁边有一只大花盆,盆中插放大朵牡丹,山茶萱草相衬于一旁。明代法海寺壁画中天女捧皿花,皿中插牡丹,一旁天女手捧寿石,象征富足、长寿。
  此类插花主要是表现佛教净土极乐世界之境界,具有色彩华丽、花朵硕大、花姿端庄、花型严谨对称的特点,花器华美,配以佛画、法器(金钢杵、如意、八宝)等。
  另一种形式则是禅室插花,为佛家禅僧日常起居处陈设之花,表达空寂、绝尘、无我、纯净、慈悲的境界。用花量极少,正所谓一花一世界,一叶一菩提。
  如唐代卢楞迦绘《六尊者图》中,绘一罗汉旁,置一竹制花几,上有花缸插大小两朵牡丹,花色纯白清洁,于寂然中体悟禅意。再如《芥子园画谱》之《人物》集中,绘释迦牟尼佛、马鸣尊者两幅,均以小瓶中插牡丹,配以香炉,放于几上,花仅一朵,却衬托出空寂、超然的禅心。
  禅室插花以空、寂、清、净为特点,选用色彩淡雅之花材,花器以肃静、古朴的竹、木、陶、瓷、古铜等为佳,配以佛珠、拂尘等。

  民间插花
  民间插花是我国插花之源头,历史悠久,自唐以后随着经济的发展而得以普及,在宋代插花、挂画、点香、品茗被称为生活四艺,说明插花已深深地渗透于民众的日常生活之中。
  牡丹因其端庄妩媚,兼有色、香、韵三者之美,在中国民间传统意识中,常作为富贵、吉祥、幸福的象征,因此受到历代人们的喜爱。
  自唐代起,牡丹不仅为帝王、士大夫所欣赏,逐渐遍及寺庙道观,为平民阶层接受,赏牡丹花成为国都长安的盛大节日,每当牡丹花期,“花开花落二十日,一城之人皆若狂。”正如白居易在《买花》一诗中描述的那样,“帝城春欲暮,喧喧车马度。共道牡丹时,相随买花去。贵贱无常价,酬值看花数。灼灼百朵红,戋戋五束素。……家家习为俗,人人迷不悟。”人们竞相赏牡丹、买牡丹、插牡丹,成为时尚。宋代,由于园艺的发达,牡丹栽培与欣赏又形成高潮。正如北宋文学家欧阳修在《洛阳牡丹记》中所述:“洛阳之俗,大抵好花,春时,城中无贵贱皆插花。”这里的“花”指的就是牡丹。每到牡丹开花时,即举行盛大的花会。如苏轼《牡丹记叙》写他在杭州观赏牡丹的情景:园中花千本,上百个品种,酒酣乐作,州人以金盘与彩篮盛着鲜艳牡丹,献于座上;座上诸人及仆人小官吏均于冠上簪花。观众达几万人,气氛极为热烈。
  明清时,民间插花更为普及,且与民俗结合更加紧密,注重将花材寓意应用于插花之中,在选用花材时强调“材必有意,意必吉祥”,因此盛行将牡丹与其他花材相组合以表达美好的愿望。
  如牡丹与石头或梅花组合,寓意“长命富贵”;牡丹与玉兰海棠的组合,分别寓意“玉堂富贵”、“富贵满堂”; 牡丹与竹叶或苹果组合,寓意“富贵平安”;牡丹与莲叶花组合寓意“年年富贵”;牡丹与寿石、如意组合寓意“富贵寿考”;牡丹与柏树、灵芝组合,寓意“富贵百龄”,“富贵长寿”;牡丹配长春花,寓意“长命百岁”;瓶插牡丹、如意配果盘寓意“富贵吉祥”,“平安如意”等等。
  民间插花取材广泛,少则三四种,多则十余种,喜色彩艳丽缤纷,寓意吉祥。花器质地、文饰等富于变化,配合其他配饰如对联、结饰等,多与民俗相结合,用于节庆、祭奠、祈福等场合,具有朴实纯真、简洁明快与喜庆热闹的风格。